翌日一早,被昨晚隐隐约约扰人清梦的喧哗搅扰地没怎么睡好的酆青檀揉着后脑勺走出房门,蓦地瞠目结舌怔立当场,眨了眨眼,猛地反身入内。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几个呼吸之后再次被打开,重新出来的老爷子蹑手蹑脚的颇有几分做贼心虚之感,扒拉着门框探头探脑的,视线落在某个好整以暇含笑点头的男人身上时,蓦地跳了起来,指着对方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你小子怎么会在这里?!你昨晚……”方才迷迷糊糊的出门,就见着这厮从自家大白菜屋子里出来,神清气爽的样子颇有几分古怪的餍足。
老爷子气得七窍生烟——这还没承认他呢!
不得不说,老爷子也是个会臆测的,几乎一宿没睡的宋大人此刻实在当不得“神清气爽”四个字。
一处院子被烧毁了,之前宋闻渊居住的客院又被林木拿来审问王氏兄弟,难免会有些不大悦耳的动静,自然是不适合拿来睡觉了。又是夜半三更,总不好再让下人们忙活整个客院出来,何况,在宋大人看来这本就是为自己“正名”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如何还能错失?自然是厚着脸皮软磨硬泡地牵着小姑娘的手回了药园,这才有了早晨酆青檀看到的那一幕。
宋闻渊哪里知道老爷子心里那些小九九,他只低眉颔首从容打着招呼,“老爷子早。昨夜院中走水,又抓了俩小毛贼连夜审着,致使没了歇脚的地儿,这才打扰了……不知昨夜动静可有打扰到您休息?”
走水?小毛贼?这事儿怎么还都赶一块儿了?酆青檀瞥了两眼宋闻渊,没好气地冷哼,“山中流言我本是不信的,如今倒也不得不信了,这宋大人莫不是带了这不正经的脏东西上山来了,怎的多少年了都相安无事的,这宋大人一上山,知玄山上就频频出事?”其实山中流言说的是温浅和南隐,毕竟这位宋大人好歹是官职在身,众人嚼起舌根子来总也要避讳一二。
只这话到了酆青檀耳中,自然是嗤之以鼻的,但这会儿用来耍耍嘴皮子功夫发泄一下心中不快却是刚刚好。
宋大人自觉遭了无妄之灾,却是有苦说不出,只讪讪赔着笑——毕竟从名分上来说,自己终究只是温浅的夫君,而非知玄山的孙女婿,从感情上而言,两位老爷子也仍然对自己颇有微词,莫说只是些无关痛痒之词,便是棍子结结实实打在身上,宋大人也只能含笑受着,兴许还得间歇关心下老爷子打没打累……
酆青檀见着他那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打自然是不能打的,骂吧,这小子跟个听不出好赖话似的全当夸奖照单全收,委实没什么意思,反倒是那边听着动静起身出门的元戈横了他一眼,嗔怪着,“您老何时也开始信了这些个胡言乱语的构陷了?平白失了自己身份。”
老爷子一噎,瞠目结舌间兀自摇头,“难怪都说这女生外向,果然没错……如今有了相公,便瞧不上我这个老头子了……委实让人如坠数九寒冬遍体生寒呐!”
老爷子跟唱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