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丹元小会,劫法大真君
海渊城,天光破晓。
万丈霞光自东极海面升腾而起,映得护城大阵泛起鎏金色波纹。
陆城负手立于苍龙山断崖处,素色道袍猎猎作响,腰间悬着的道门飞剑隐吐毫光,惊慑得百里内外妖物本能惶恐退避。
此时此刻,山崖之上亭台之前摆放着许多长桌玉案,似乎,正准备宴请贵客。
“禀师尊,五派真君已至金光洞。”就在这时,弟子石生踏云而来,背负黑白双剑,经过这么多年历练之后,这名弟子的眉宇间终于凝出些许凌厉。
陆城的五行剑入门太难,自苗楚云修成冰火两仪剑婴后,石生也转入这条剑路,同时控御双剑,一样前途坦荡。
就在这时,却闻天际传来清越鹤唳,紧接五道遁光撕裂云气,当先者正是海渊城五派中第一大宗,皇极宗的柳宋真君,其后四道遁光中各有一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分别是覆海宗邵晨轩,扰龙宗云海寂,赤焰教鲁慕辰,以及飞灵宗米荷四位真君。
“陆道友威震烈火法界,号为劫法大真君,此番开辟玄冥海疆,非道友的劫法神通不可为。”
皇极宗的柳宋真君人还未至,雄浑的声音已到。
这两百多年来,陆城虽然有意纳影藏形,不染劫气,全力苦修,但终究还是闯下极大名头,尤其海渊城外阵斩火云道人的那一役。
虽然绝大多数修士看不出穹顶之上元神出手,但那火云道人连斩海渊城多位真君却是真的。
元婴后期被尊称为‘大修士’,就是因为不论法力神识都远超前中期元婴修士,只要修炼几门大威力秘术,或者拥有厉害的法宝,往往就拥有灭杀元婴修士的战力。
不像正常元婴修士斗法,即便不敌,往往也可以全身而退,至少能够元婴遁走。
这位苍龙山金光洞的陆真君法力不足,神通却几乎直追大修士,再加上他百年前,破尽天火劫,所以时间长了,渐渐就有了‘劫法大真君’的盛名。
面对这样一位修士,就算是海渊城五派修士盘踞多年,底蕴深厚,也不想轻易恶了他,更想能够借助其力,为自己谋取利益。
“诸位请吧,早知诸位要来,内子已经备好简单饭食,我们边饮边谈。”
随着一位位宫装女侍走出,一道道灵食被摆放出来:灵鱼、灵鸭,瓜果鲜蔬,香猪肥嫩,醇酒飘香。
修仙之人往往不贪口腹之欲,但是此时看着玉案上的灵食,便是海渊城五派修士也不由食指大动。
更有那赤焰教的鲁慕辰,一生道途已断,沉迷享乐,本人也是一只老饕,此时忙不迭地坐下享用起来。
这等灵物长久服食,能够滋养修士经脉,壮大修士本源。
“嗯,青潭灵鱼,黑水肥鸭,陈氏香猪,苦叶灵酒,劫法大真君真是太客气了,我姓鲁的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啧啧……便是龙肝凤髓,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就连配菜都是吉祥玉蜂的玉蜂浆相佐,当真考究。”
海渊城为诸界修士汇聚之地,灵物不少,但在两百年中,也有一些上等灵物脱颖而出获得不小的名声。
这五阶灵物玉蜂浆、青潭灵鱼,六阶灵物苦叶灵酒便是此类,皆是苍龙山的灵物特产,这些年来为苍龙山一脉赚取到难以计数的灵石。
其实六阶灵物黑水灵鸭也是,只是这种灵禽吞啖东极蝗而渐成族群,陆城担心有心人品尝出来,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遮掩了灵物出产之地。
至于陈氏香猪,则是海渊城多年以前的五阶特产。陆城大价钱从陈氏一族手中购买了一些良种,投入九黎鼎内,现在已经野化了,只是陆城签订灵契答应陈氏一族,绝不在烈火法界内卖出这种香猪,也就不会与陈家的生意发生冲撞。
否则的话,以陈家对于这种灵物的重视程度,很可能杀尽陈氏一族上下,都不能逼迫他们交出培养秘法与良种。
毕竟大的修仙家族,往往都有隐秘别支,而本族秘法,却是先人心血所凝。
“身为海渊城的一份子,本君当然是愿意为海渊城出力的,但我家小甚多,不带在身边总是放心不下,据说皇极宗内有被替换下来战争法宝,名为玲珑玉塔,不知是否愿意割爱”
听到陆城这般说,原本难得胃口大开的柳宋真君,突然觉得嚼入口中的香猪肉,再也不香甜甘美了。
战争法器,就是合众人之力、甚至灵石之力一同催动的大型法器,据说最高能发出堪比结丹修士的全力一击!
战争法宝,就是五阶以上的同类型大型法宝,以陆城的身份,张口索要的当然不是五阶法宝。
“陆道友,您这样就有些强人所难了,您可知道,当初建造玲珑玉塔时,本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丹器符阵每一项都要深入涉及,此宝若完全催动起来,便是大修士也讨不到好去。
这场破海之战,您只要玲珑玉塔,其它都不要了”
建造一座战争法宝,需要一个强盛的宗门,非一人之力可以完成,除非这位修士有着五阶炼丹师、五阶炼器师、五阶制符师,五阶阵法师等多种传承,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出售的。
但是皇极宗这些年发展兴盛,正在建造新的大型战争法宝,这样一来玲珑玉塔就要淘汰了,若是真的能换来眼前这位劫法大真君全力相助,却也未必算是亏的。
集众修之力而拥有大修士的法力,和真正一位大修士毕竟是有区别的。
“猎妖功勋我还要原本的六成,但当年贵宗炼制玲珑玉塔所消耗的费用,我愿意付出四成。”
“……这怎么能行。”柳宋在皇极宗担任着副宗主之位,有着足够权限立时便与陆城争论起来。
但是有得争论,便说明可以谈。
此地西三百里,苍龙山七十二峰之一,漫山枫树,霜叶如火。
万飞羽脚踏玄蛟骨舟破云而至,腰间新挂的元婴长老玉牌映着秋阳,泛出青蒙蒙的光晕。
他左手提着两只黑水玄鸭,右手拎着两壶百年苦叶酒,身上道袍特意熏过龙涎香,连鬓角白发都特别梳理过,神色中甚至带着些许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