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月不知道江易想知道这些事情做什么,但既然话放出去了,而且江易的需求也不过分,她答应得很是干脆。
江易吃完饭,休息了一阵后,韩月才把他清醒的消息告诉父母,自己留下来照顾韩星。
韩伟博带着妻子凯瑟琳以及韩哲前来探望江易。还没到他床边,韩伟博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惊得江易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
好在,他打完那瓶吊针,下床也不受限制,和韩哲一同把他父亲搀扶起来。
韩伟博激动得脸颊通红,情绪无法自抑,坐在椅子上一手捂住双眼,哭得不能自已。
凯瑟琳也眼圈通红,跟着他掉眼泪。
韩哲一边安慰父母,一边尽量回避着尹晓。这次的亲身经历颠覆了他的世界观。有些事情超出了他的认知,比想象的还要复杂、可怕。但现在他最害怕的还是尹晓。他的精神只要放松下来,尹晓对厉鬼“掏心掏肺”的场面就会在脑海浮现。
“我真的……”韩伟博稍稍缓和,但才说了三个字,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没人知道他们一家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他们经历了一连串的打击、惊吓、绝望,甚至已经做好接到韩星死亡消息的准备。然而,事情峰回路转。接到韩哲电话的那一刻,韩伟博和妻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尹晓看他们哭得这么开心,冲江易一挑眉,提议说:“要不,你躺下吧。”
“为什么?”江易有些纳闷,“有什么讲究吗?”
“趁着这么多人在你身边哭,你假装这就是你的追悼会,提前体验一下,为将来无法亲自参加自己的告别仪式弥补遗憾。”
江易:……
许久,韩伟博终于平复心情。他擦掉脸上的眼泪鼻涕,做了个深呼吸,说:“江先生,我们除了谢谢,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
江易接话道:“其实你们女儿能被救出来,跟我关系不大,主要还是我女朋友。是她先找到韩星的。”
“我听我儿子说了。”韩伟博看向尹晓,尽量不让自己发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您、您捉鬼的手段很、很、很不一般。可谓……女中豪杰。”
说完,他立即收回视线,一手搓着大腿,继续对江易说:“我们对您二位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
菲欧娜的同事都死了,整个摄制组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如果不是明远找您,只怕她的下场也是如此。真的非常感谢您和您女朋友。”
“你最该感谢的是一个叫卡娅的原住民小女孩。”尹晓插话道。
随后,她将学校内的来龙去脉以精准且简短的语言讲给韩伟博一家人听。
凯瑟琳听着韩哲的翻译,脸上的表情愈发震惊,到最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韩哲和韩伟博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我、我能为那个女孩做点什么?”韩伟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对卡娅的怜惜,“她还有家人吗?”
“把它认做你们的干女儿。”尹晓说,“找间靠谱的寺庙点一盏长明灯,供个牌位,让它有个归宿。尽快帮助它消解心中怨气,早日投胎。这对它来说是当下最重要的。
还有,你女儿在电视台工作。让她想办法报道那间学校的事情,将原住民当年受到的迫害公之于众。还了她欠下的救命债,也可以给自己积阴德。死后少受些罪。”
“这……”
韩伟博有些为难。他不是没有正义感,只是公布原住民受害这件事恐怕会受到当地新闻管控,无法报道。
“我只是给建议,做不做在你们。”尹晓站在窗边,瞥了一眼外面,“不过债就是债。阳间还不上,去阴间也要还。”
“我、我等她醒了,跟她商量商量。”
凯瑟琳将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声音很轻但语气十分坚定说:“他们该得到一个公正的对待。”
韩伟博点点头。
眼见气氛有些沉重,凯瑟琳转换话题,主动提起她和韩伟博出去找韩星的经历,并向江易提出自己的疑惑。
那时,警方迟迟没有韩星的消息。夫妻两人在家里越待越心慌,半夜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决定自己开车前往文弗路。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刚到文弗路就迷失了方向,怎么也找不到度假屋,更回不了家。
慌乱之下,凯瑟琳拿出十字架祷告,而韩伟博却因为觉得她祷告的声音太大,跟她在车里大吵一架。
正在夫妻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路边的草丛中突然钻出一个人,站在车前。
那人正是韩星。
韩伟博一脚刹车,还没来得及说话,“韩星”便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她看起来受了很大的刺激,整个人十分呆滞。
提起那天的事,凯瑟琳仍旧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