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屋内所有灯光关闭,只亮着两支蜡烛。
小周坐在客厅正中央,紧闭双眼,牙齿不住打颤。江易交代过她,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能睁开眼睛,他会处理一切。
可人一旦看不见,脑子里就会胡思乱想。尽管知道江易跟她在一起,但她还是忍不住被自己幻象出来的事情吓得瑟瑟发抖。
失去了视觉的小周对声音极其敏感,加之房内寂静,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的声音。她做了几个深呼吸,缓和心率,以防自己紧张到晕厥。
忽然,她听到外面传来“嗒”、“嗒”声。那声音不紧不慢,很有节奏,像是空调外机滴水。
小周再仔细听,感觉更像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是走廊传来的!但不是在她这一层,应该是在一楼或二楼。
“嗒”、“嗒”、“嗒”……
声音又大了一些。它好像来到了三楼……
四楼……
五楼……
它上来了!就在她住的这一层,并且向她家的方向而来。
小周攥紧双拳,克制自己不要尖叫出声,冷汗不停地往外冒,心中默念佛号,祈求它不要过来。忽地,吹来一股冷风,她霎时头昏脑涨,昏昏沉沉,整个人像被装进了塑料袋中,意识也跟着模糊起来。
耳边不时响起塑料袋摩擦声和一个男人的声音。他似是在跟别人谈判,可声音忽远忽近,听不清晰。
小周努力去听,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可瞬间警报声、尖叫声、大笑声一齐钻入脑海。那些声音刺穿耳膜,钻进她的脑袋里。巨大的音波震断她每一根脑神经。
她捂住耳朵,忍不住放声大叫。
那些声音在她叫喊出声后戛然而止。一切归于平静,耳边只剩她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去死吧!”
一道女声犹如炸雷一般在她耳边响起。
“啊!”
恐惧之下,小周睁开眼睛,借着屋内烛光,她赫然看见自己腿上趴着一只半截身子的女鬼。
它怨毒地瞪着她,咧开嘴角,一字一句地说:“找、到、你、了。”
小周想跑,可不知道为什么动弹不得。她坐在凳子上,眼睁睁地看着女鬼慢慢接近她。
她清楚地闻到它身上的腥臭味,看见它灰白的皮肤上的裂纹。它的手又湿又冷,搭在她的腿上,让她通身发冷。
忽然,一个东西“嗖”的一声从她耳边擦过。女鬼瞬间放开小周,消失不见。
小周恢复知觉,下意识扭头寻找江易。
彼时江易站在暗处手持弓弩,面色冷峻,眼神十分可怕。他看起来像是一只终于等到了猎物嗜血猛兽,随时准备冲出去咬断猎物的喉咙。
小周与他对视三秒,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家门。
走廊漆黑无比。小周摸索着墙壁,一边快走,一边高声呼救:她家有鬼,还有一个变态疯子!
可她喊了很久也没有人应声。
奇怪,他们都听不见吗?还是自己喊得不够大声?
“嗒”、“嗒”、“嗒”……
高跟鞋的声音又在走廊响起。
小周来不及多想,快速向走廊另一边跑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过外面路灯的灯光。那一点光亮驱散了些许恐惧。她想起走廊尽头有楼梯间,她可以从那里下去。只要她跑出去,跑到大街上,那她就得救了……
然而,等她跑到时却发现原本的楼梯间大门变成了一堵墙,墙壁摸起来又冷又硬,这种触感提醒她这一切并不是幻觉。
此时,高跟鞋的声音追了过来。她左右找不到出路,只能紧贴着墙角蹲下,满脸泪水,嘴里一直喊“妈”。
“嗒”、“嗒”、“嗒”……
高跟鞋的声音停了下来。
而小周瞪大双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内心的恐惧到了极致。
她没有看到骇人恐怖的鬼,只是看到一把撑开的红色雨伞漂浮在半空,伞下没有任何人。
忽然,走廊的灯疯狂闪烁。一明一暗之际,一个长头发的女人面无表情地站在伞下,她手上提着一个女人的上半身。
小周承受不住这种刺激,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小周被江易叫醒。她有些恍惚地看着明亮的走廊和熟悉的楼梯间大门,愣了好半天:刚才是做梦吗?
再看江易,他仍是那副冷冰冰的淡然模样,眼神里也没有刚才那种诡异的兴奋。难道她在家里看到的他,也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