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名武卒上前给法师上了枷锁,捆绑个结结实实,抓起来当俘虏。法师也不挣扎,依旧笑容慈悲。开玩笑,他现在不无害,云策就要亲手除害了!云策扭头吩咐另一人。
“劳烦北大匠。”
云策说完,法师就瞧见一个高挑清瘦的女人几个起落过来,对方背上背着一件比体型更大的古怪工具箱。女人道:“是条大鱼?”
法师:“……”
当着他的面说他是大鱼,这不礼貌吧?
云策几个副将都能扛事儿,又有师弟子固指挥作战,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清理那些实力相对较强的绊脚石。若能杀开一条路,也方便己方兵力推进,只是没想到一上来就抓到法师,确实能算是大鱼:“此人身份有些复杂,不过,他愿意主动暂停干戈也好过跟咱们拼命,先派人看关,待战事结束再上禀主上分说。”
北啾点点头:“好。”
法师双手被捆在背后。
他知道下一步就是暂时封禁自己丹府,免得他临时反水,他愿意配合。出人意料的是云策提枪就走,法师表情空了一瞬,视线对上云策口中的“北大匠”:“他走了?”
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步骤?
在场除了云策,可没人能封住自己哦。
法师心下刚有得意苗头,小腹蓦地开始剧烈收紧。无需内视也能看到有万千无形枷锁从四面八方往丹府武胆方向落下,顷刻就形成绝对封闭。他好不容易将那口岔开的气缓过来,一低头就看到北啾刚要收回去的右手。
“你——”
法师这才明白云策为什么喊北啾过来。
北啾低声道:“老实点!”
法师感受经脉内的武气也被丹府怪异封禁吸收过去,空荡荡才停,彻底歇了其他心思:“老衲是出家人,你这后生怎如此无礼?”
“康国又不崇佛,出家人怎么了?”
说起来,早年确实有些地方的和尚想倒反天罡,不肯交出寺庙名下田产,动辄将佛陀菩萨搬出来说事。有些大寺庙还养了规模堪比私属部曲的武僧,最后都被收拾一顿。
佛像都给砸了熔铸成铜币。
【泥塑就不能昭示尔等向佛之心?泥塑就不能昭示漫天神佛怜爱世人之情?非得要铜像金身,跟国库抢金属?西天佛几个营啊?】
【出家人就该有出家人的样子,自耕自种就罢了,学什么豪绅地主圈地养佃户?】
养佃户罢了,还不给她纳税。
不给她纳税还要威胁诅咒她国家不稳。
沈棠这个脾气怎么忍得了?
直接下令境内寺庙供奉都要用泥身,违抗可以,看看最后是谁保不住自个儿道场。
北啾出身墨家,更不吃法师这一套了。
法师见北啾手中握着的“非攻”剑尺,这剑尺足有一指节那么厚,一尺子拍下来,就算拍不死人也能将肉拍熟了。法师将到嘴的话咽回去:“老衲是上年纪的出家人!”
你不崇佛,总该尊老吧?
“你几岁啊?”
“老衲记不太清,百余岁了吧。”
北啾一噎:“……”
好一会儿过去,她冲押解法师的武卒摆摆手,示意武卒将法师肩上木枷撤掉:“我用墨家特殊法门封的丹府,老法师可不要乱跑,以免刀加身,平白无故丢了性命啊。”
这话就是警告了。
别整幺蛾子。
法师叹气:“老衲省的。”
他刚刚内视就发现这封印很邪门。
乍一看好像不难,会一加一等于几就能解开,问题是这只是封印冰山一角,其他地方都要算术,一道串着一道。法师不擅筹算,哪里解错了,鬼知道有什么不可控后果。
自己真是离群索居太久了吗?
墨家他听说过,但——
法师悄悄用余光打量这伙造型有些类似的男男女女。他发现这伙兵基本都是以五人为一个单位,却不是正常的一伍一什,而是四名武卒一个身负“兼爱”工具箱的墨者。
整体还是攻守兼备的。
墨者殿后,不断掏出什么东西出来。
那些东西乍一看像是黑漆漆圆球,丢出去能发出不小爆炸响声,有些还能引发小范围大火,这种特殊火焰似乎比寻常火难熄灭,沾到哪里烧到哪里。法师认真吸吸鼻子。
“不太像是猛火油……”
他好奇想伸长脖子去瞧。
刚探出头就被北啾一手摁着天灵盖压回了临时掩体,不远处竟落下一颗火石,并且近距离炸开,碎石砸在重盾上发出沉闷噼啪声。
北啾低声道:“作甚?上赶着找圆寂?”
百多颗黑色圆球从盾墙后抛掷出去。
武卒的力气跟准度是没得说。
密集爆炸下去,敌人后方辎重被炸了个人仰马翻,光听动静也知损失不小。云策更是引开了赶来救援的高阶武者。不求杀敌,只求最大程度破坏,闹出动静越大越好……
法师道:“那是何物?”
北啾说道:“将作监的得意之作。”
更是北啾个人得意之作,说起来还是改良之后,第一次真正用在重要战役场合呢。
若一战扬名,墨家地位必能提升新高度。
法师:“……将作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