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餐吃得确实舒适快乐。
齐师兄的豆腐煲确实是一绝。
连素来不爱口腹之欲的何异安也忍不住多吃了好几口。
其他师兄师姐手艺也个个非凡,虽然元洲食材有限,但胜在大厨们都肯花心思。
难怪可以养出小师妹这样美食家口舌。
江潮生在这里也确实如鱼得水。
看得出来人人都很喜欢这个开朗爱笑的小师妹。
何异安心中有异,他隔着衣服摸到自己忽然生出的一点坚硬鳞片,忽然有点沉默。
老爷爷猜到他的顾虑,对他说:“你也不用太过妄自菲薄,毕竟小丫头是真的心悦你就好。”
他也是真心心悦她。
江潮生确实为他做了很多,他粉身碎骨都无法回报一二,更别说现在他居然连她筑基的礼物都送不出。
何异安不知道怎么才能表达他这一份真心。
吃饱的小师妹似乎重新注入了活力,江潮生拉着何异安一边走动消食,一边带着他熟悉附近的宗门景物。
很快,江潮生就发现何师兄情绪似乎有点低落。
大衍宗与承天剑宗同样是大宗门,肯定有许多十分相似之处。
何师兄大概是触景生情?
江潮生决定说点别的,转移一下话题。
她想一想,决定说说自己。
“其实之前我睡着的时候一直都在做梦。”
何异安果然问道:“梦见什么?”
江潮生一向睡眠质量很好,但这一次何异安知道她分明睡得并不太好。
“银白的明月和滔滔不绝的大河。”江潮生顿一顿,思考一下才缓缓说:“我猜测这梦境其实是我真实所见。”
何异安不解,他问:“你猜测?”
江潮生望着天空,“对啊。我这辈子应该只见过一次明月与大河,那就是我师父捡到我的时候。不过那时候我实在太小,所以也许只留下一个浅短的印象在我的神魂里。所以这些景象也只有在我做梦的时候才会清晰呈现出来。”
当然,也有可能这只是她的臆测。
“那你有没有向你师父求证过?”
江潮生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
她总觉得师父不愿意提起那时的事。
就像师父也很少讲自己过去的事。
大约只有一次,江潮生记得那是师父结丹之后不久,她年纪也不大,有一天月圆的晚上师父独自喝了一些酒,忽然提出教小徒弟背一首诗。
这首诗就是江潮生名字的由来。
师父重复诵念了其中的两句。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她至今记得师父脸上落寞的神色。
“从那时我就再也没问过我究竟从哪里来。”
何异安有点唏嘘。
他说:“那其实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