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简单说了下西域之行的见闻,以及对西域的援助建设。
朱厚熜神情从容。
这些项目本就是计划中事,只是因为大地震突发,没来得及展开罢了。
“这些朝廷已经在筹备了。对于叶尔羌,吐鲁番,哈密的彼此觊觎……也在我预料之中,说起来,这不算什么,真若和和气气反而不美。”
李青微微摇头,叹道:“你还是没习惯。”
“习惯什么?”
“西域已经是大明的西域了,不再是西域的西域。”李青说道,“你希望大明各省之间,相互仇视吗?”
“这……不是一码事。”朱厚熜说。
“其实就是一码事。”李青正色道,“上行才能下效,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呵呵,照你这么说,西域沆瀣一气,铁板一块才好呗?”
“你这是抬杠!”
李青没好气道,“让他们和平共处,效忠于大明才是正确选择,里挑外撅这个玩法,现在就不合时宜了,只会徒增内耗。”
“……好吧!”朱厚熜端正心态,道,“稍后,朕会去一道圣旨,下次三王再进宫述职时,朕再当面敲打一下。”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应有的态度和胸怀。”
“呵,你的意思是朕之前不是合格的帝王呗?”
李青气笑道:“夸你还有错了?”
“夸人都不会!”
“……走了!”
“哎哎哎,你咋跟个娘们儿似的?要不要这么小心眼?”
“谁娘们儿?”
“……我,我行了吧?”朱厚熜也是服了。
好在四下无人,娘们儿就娘们儿吧。
“朕在这大高玄殿也玄修,也有一段时日了,群臣也没什么反应,且还巴不得如此呢。”朱厚熜说道,“条件完全支持,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李青想了想,问道:“朝会呢?”
“我都好些天没上朝了。”朱厚熜催促道,“群臣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之前局势动荡,我稍有松懈,他们就一副国将不国的姿态,现在局势平稳了,他们巴不得我退位让贤呢。”
李青没有反驳。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评价群臣也十分贴切。
“你去金陵还是要让少部分人知晓,偷跑不可取!”
“当初那厮偷跑也不见你放个屁……”
“还能不能聊?”李青瞪眼,“不想去明说,我稀得带你去?”
“……抱怨两句还不行了。”朱厚熜嘟囔了句,悻悻道,“黄锦、陆炳知晓,太子也会知晓,如此可够?”
李青平复心绪,问道:“外臣一个都不知会?”
“你说徐阶?”
李青颔首。
朱厚熜微微拧眉,道:“李本即将致仕还乡,内阁徐阶一家独大,跳反倒不会跳反,只是……多一个人知道,终究多一分风险,还是算了吧。”
李青沉吟了下,说道:“其实,也不必这般戒备。”
“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算了,随你吧。”李青无奈道,“走之前还是露个面才好,至少要上个朝会,给群臣一个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皇帝不会上朝的心理预期。”
“这是自然!”
朱厚熜点头,问道,“话说,咱们何时能出发?”
“随时可以。”
“就等你这句话呢。”朱厚熜嘿嘿笑道,“明儿朕就上朝,与他们说朕要闭关,明晚上就走如何?”
“……可以,但你要安排妥当,尤其是太子。”李青认真道,“你要安抚好才行,可不能你前脚一走,他后脚就慌了神儿。”
“我知道轻重!”朱厚熜颔首,
“哦对了,黄锦也想去金陵,让不让去?”
“还是算了吧。”李青微微摇头,“又不是一去不回,长不过月余,还是让他留在京师吧。”
朱厚熜揶揄道:“你就不怕黄锦伤心?”
“到底是司礼监掌印,皇帝走了,内相再走……司礼监兼着批红之权,需要有人看着才行。”
“黄锦有掌印之职,却无掌印之权,其实也没什么。”
“?”
朱厚熜解释道:“黄锦的权柄已经下放了。”
“下放……”李青皱眉道,“怎么,你这是想提前退休了?”
“呃……”朱厚熜尴尬道,“真不是我想偷懒,太子你也了解,不让他提前适应,我真干到死,对他反而不好。”
李青拧眉不语,定定瞧着他。
朱厚熜浑身不自在,却是理不直气也壮,哼道:
“你瞧瞧我头发白了多少了,我还能再活多少年?清闲一下怎么了,我又不是与那厮一般,直接逃离京师不问事事了,我就是待在这大高玄殿玄修,也是大明的压舱石好不好?再者,真遇上事儿,我还能袖手旁观啊?”
李青沉默半晌,道:“要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