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巴黎的卢森堡宫西侧的孔雀厅里,普罗旺斯伯爵路易将手掌贴在彩绘玻璃窗上。八月午时的阳光透过圣路易加冕图纹,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血红色的光斑。窗外的栗树在热风中沙沙作响,却掩不住圣日耳曼大道上,那被马车疾驰反复碾压的石子发出的沉闷钝响。
路易重新打开世界地图,铺满了一地,他收到了妹妹伊丽莎白公主的信。他看过之后,完全明白皇帝的意思,以合法的手段夺走波旁正统派身份,他也反抗不了皇帝对波旁正统派成员的安排。
从他收到信开始,他就是北美佛罗里达半岛上那个叫迈阿密大公国的第一任大公了。
“查理·加布里埃尔是在拿波旁的血脉当棋子。“阿图瓦伯爵查理猛地将鎏金酒杯砸向波斯地毯,酒液在《亨利四世进入巴黎》的挂毯上晕开猩红痕迹。他攥着诏书的指节发白,妹妹伊丽莎白的火漆印裂成细碎金箔,“让我们去给穷鬼移民和那些嚼烟草的种植园主当吉祥物?“
路易弯腰拾起酒杯,指腹摩挲着杯沿的摔痕。这是1786年的年底在凡尔赛最后的晚宴上,自己亲自使用过的杯子,上面仿佛还停留着波旁正统派在凡尔赛宫的滔天权威。冰凉的银器突然变得灼热,他看见自己倒影在杯壁上的眼睛,像极了被囚禁起来的路易十六,他不愿意成为下一个路易十六。
他转身看着这个不懂得妥协的弟弟阿图瓦伯爵查理说道:“你好像从来都是这样,看不清楚形势。或者,你还是没有接受现实。现在的法国跟我们还有什么关系吗?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贵族,那一个是我们正统派的人?”
“路易,你太悲观了。即使年轻的摄政王为他的哥哥清理干净了巴黎,”说到这,阿图瓦伯爵查理停顿了一下,直接拿起酒瓶渡了一大口酒之后继续说道:“但他们永远办不到的事就是他们兄弟俩代表的菲茨罗伊支系永远都不会是波旁家族的正统派,历史不会记载他是顺位继承的。”
“够了,查理……没有他,法国的历史会记载路易十六夫妇上断头台。”
阿图瓦伯爵查理有些微醺的说道:“不,路易,我要说,即使我们的哥哥路易十六去世了一整年,但身为他的弟弟,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的,是他把王位送给了查理·加布里埃尔。”
听到这里,还想说什么的普罗旺斯伯爵路易也咽了下去,只能心里苦啊,每当深夜都会为此睡不着觉啊!那可是法国的王位啊……
但凡换个别人,他也不会那么难过,偏偏是同为波旁家族出身,且还是私生子系后代的纽斯特里亚公爵查理继承了法国王位。按照上千年不变的萨利克继承法,自己才应该是法国的新国王“路易十七”,可惜已经不可能有机会了。
……
“我准备……”
阿图瓦伯爵查理马上打断眼前这个愚蠢的胖子,“路易,你不要跟我说,你准备接受他的安排,去美洲当什么迈阿密大公。”
“到现在,我愚蠢的弟弟还不明白吗?从我们那令人生恨的哥哥路易十六把法国王位传给查理时,我们就已经没有机会了。”路易苦涩的说道。
“我们还有保王党……”
路易听着弟弟的狡辩,无情的的“哼……”了一声,言辞激烈的说道:“你可以保留你那不切实际的想法,但你身为王室成员出身却不能是个蠢货。”
“你以为路易十六为什么要把法国王位给他,你现在真的明白了吗?”
“我……”
“你以为第三级的人真的能动摇波旁家族的统治?不要太天真,我现在告诉你真正的答案是贵族,贵族,就是那些参加革命的该死的贵族,他们主导了这一切。”
“这怎么可能……”
“贵族也是有等级之分的,路易十六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把王位给他,所以那些参加或资助革命团体的贵族,包括背叛波旁王族的奥尔良一家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我可以告诉你,摄政王亨利已经奉皇帝的密旨,处决了四十六家贵族的所有成员。这其中不乏一些第三级资本家通过购买得到的贵族身份的家族,财产全部收归国库。”
“查理,如果你还是这样不懂得平衡的政治斡旋,一味的倒向某一方,坚决的捍卫某些贵族的特权。即使我不会再有儿子,我也会选择绕过你,立你的儿子为大公储,至少他们比你听话。”
阿图瓦伯爵查理大声吼叫道:“路易,你是真的疯了,居然要放弃波旁正统派成员的身份,向他臣服,去统治小小的迈阿密?”
“你难道不知道从无到有,多么的困难吗?在那里当君主,还不如被圈禁在巴黎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