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城下檄文(1 / 2)

——南阳郡宛城北门,城门楼底下。

围堵在南阳护城河外的北周府兵首领,果然是河阴王。

他穿着黑衣红衫文武袖,部下全是白袍。

城楼上守卫的党项可汗卫兵也都穿白。

党项白兰素来崇尚以白色为尊,白兰前身白狼国更是自诩“大白上国”,而党项八部从前灰头土脸的,是因为大仇未报。

现在小可汗深入虎穴,杀了有血海深仇的太宰特使,相当于当着太宰面儿拔了老虎须,正是志得意满。党项在中原又所向披靡,势头正盛,自然就想摆出自尊自贵的姿态了。

城下的北周河阴王一针见血,还在阵前举着马鞭,指着城楼上白甲少年,冲部下府兵,满脸讥诮地介绍说:

看到城门楼上那白毛小子没有?他就是拓跋宁丛那个白眼狼!他妄自篡位当上了党项可汗,如今居然囚禁华胥国主,想自称党项王!

说到这里,坐在马背上的河阴王,还回头问麾下府兵:“你们都是我元子烛的生死弟兄,更是元家府兵。现在西魏没了,元家女帝的独苗女儿,我外甥女被拓跋宁丛也抓了,就关在城里,咱们应该怎么办?”

这帮他的元家府兵瞬间群情激奋:“那还用说?攻城,救元家独苗!”

河阴王这三两句话一煽动,对城下的元家府兵来说是打中了七寸,用对了偏方。

对城上的党项新王来说,句句都是扎心窝子的话,且元家府兵来救元家皇女了,才是绝杀。

城楼上的党项新王拓跋宁丛,只悲伤自责了一瞬间,便压下了私情的影响,恢复满脸倨傲锋芒,居高临下地扬声回应——鄙夷他们想效仿陈庆之,千军万马避白袍,恐怕是白衣渡江想鱼目混珠。

河阴王旋即扬声回怼:他个叛徒白眼狼,才是白衣渡江来到中原,不仅背叛了给他们党项开门的襄阳太守。还背弃洛水之誓,诓骗华胥国主,囚禁元家独苗,他的旧主!

如今他虽不是奉诏讨贼,也是举义旗,顺应天理民心来讨伐他。

万郁无虞也才明白过来,敢情他刚才那番话,就是战前动员的檄文啊?

老狐狸似的河阴王,说话就是一针见血,字字穿心。

这是拓跋宁丛和元子烛,第一次以各自身后的势力为营,在阵前正面交锋。

周国那头的元子烛高举“元字旗”,带的元家府兵,美其名曰,是为了救出元家独苗皇太女才攻城。

这边的党项王万郁无虞素来不善言辞,此时被元子烛带偏了舆论,自知解释不通,索性直接开打。

党项羌兵对守城本就颇有心得,再加上当初,党项兵在黑水城事,还跟华胥储君学了不少汉人守城的灵活技巧。

南阳郡城历经数千年城邦争霸,早就修的易守难攻,故而很快就把突破护城河、扑到城下的周兵,给驱逐出了护城河外百八十步远。

府兵首领河阴王自然不忿,就顺背后掏出一把宝雕弓金皮箭,离着城门还隔着很远,他就“咻”然一箭,射落了城门楼子上插的党项军旗!

待两箭,又射落了原本与党项军旗并排的“拓跋宁丛”的王旗!而他这第三箭,竟然把周国的军旗捆在钢头箭身,射到了他们旗杆上!

河阴王元子烛这几箭,几乎把以骑射弓弩本事出名的党项众人,给射的道心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