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回原本是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清醒后发现姿态不妥,立马直起了身子。
一低头却发现桌子上有一团不明的液体。
她仔细看过去,身子忽然又僵住了。
很好。
月光不仅照亮了燕旧亭妖孽的脸蛋,也照亮了她晶莹剔透的口水。
锦回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热意,又轰隆隆地上来了。
两人隔得很近,燕旧亭显然也第一时间看见了。
男人看着女子脸上红扑扑不自在的模样,又瞟了瞟桌上那团发着光的口水,心中了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书房太暗,我先去把其他几盏灯点上。”说着他便挪开脚步转身,真的点灯去了。
锦回见他一转身,迅速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将桌子上的口水一点不剩地擦了个干净,然后又将手帕放回袖中,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等燕旧亭点完灯回来,锦回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在锦回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喝茶:“有什么事,说吧。”
锦回这才想起今日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她努力将脸上的热意压下去,然后正色道:“王爷,我感觉今天太后派来的刺客有点问题。”
男人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缓缓抬起眸子:“哦?何以见得?”
“我看那刺客的样子不像是一般人,倒像是……”锦回眉间稍有犹豫,“倒像是匈奴人。”
听到匈奴两个字,燕旧亭脸色立马沉下来,茶杯被放下:“你如何识得对方是匈奴?”
“早年间,我院子中曾经有几个匈奴的粗使下人,我曾与他们打过交道,这几人在京城呆了几年,虽然后来对大庆话极为熟练,但还是改不掉匈奴话的口音,因此平日里说话的语调与其他都不一样,令我记忆深刻,而昨日,我在王爷身旁听见那刺客开口说话,那口音就与我府中当年的下人一模一样。”
锦回说得小心而慎重,期间不时抬头观察燕旧亭的反应。
她自己的院子中当初的确是有两个匈奴下人,不过不是白府,而是淮安侯府。
当年大庆曾与匈奴交过几次战,期间也有些俘虏压进京城,其中不乏有些年幼的孩子,父亲见他们可怜便请求皇上,将这几名孩子接到了自己府中。
这其中有男有女,锦回当时没见过匈奴人,心中好奇,就央求父亲将两个女匈奴人安排到了自己的院子中服侍左右。
她昨日听出刺客的口音的不对劲后,又仔细地观察了对方出手时的招式,发现与当初她临死前在边沙交手的匈奴有七八分相似,当即心下就确定了。
但她不能说实话,便编了个谎。
燕旧亭听了她的话,低头沉思起来。
昨日如风和阳武就发现了刺客不对劲儿,似乎有两拨,一拨是太后的人,另一拨就不知道是谁了。
他与那两名刺客交手时确实发现对方的功夫不同寻常,但他从来没有与匈奴打过交道,所以并没有认出来。
锦回的话,给他提供了一个巨大的线索。
但是……
燕旧亭抬眼看着女子一直颤动的睫毛和不自然的脸色,分明是心虚。
连他们都看不出的线索,她一个深闺女子的见识是不是也太多了些。
他心下生疑。
自从几年前匈奴人一族彻底与大庆撕破脸皮,与大庆开战,京中对于匈奴人的管控变异常严格。
匈奴人手段残暴,燕德将原先府中有匈奴下人的都抓了起来,一方是为了安定民心,一方面为的是以防朝中有人与匈奴串通勾结。
总之,匈奴人是个危害,留不得。
燕旧亭记得去各个府中查抓匈奴这事还是他带人办的,自此之后再没有府中用匈奴当下人。
这是五年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