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哥布林王死亡后,努尔没有耽搁,立刻呼唤道:“骰子。”
“我一直都在。”骰子出现在他的手心,开启了思考加速状态,“敌人这次的手法类似‘神明降临’。由于作为棋手的真神不会直接出现在游戏棋盘上,若祂想亲自下凡游历人间,就会选择一个合适的容器,将自己的一部分意识投放下去。显然,这类容器非常稀缺,毕竟要能够暂时承载真神的意识。”
“所以,那位哥布林神选者复刻了堪称真神级别的操作?”努尔皱起眉头。
“只是举个例子让你方便理解,实际没那么恐怖。上位魔法中,转移意识的魔法其实不算少,但基本不通用,比如最著名的‘夺舍’,就是上位魔族的看家本领。”
努尔想到还在黑火山脉对抗哥布林反叛军时,领导反叛军的上位魔族没有夺舍实力更强的自己,而是选择了资质平平无奇的独眼哥布林。
他记得上位魔族说过“独眼兄弟,你和我的相性真好”之类的话。
“也就是说,包括真神在内,意识转移类的法术无一例外,刚需合适的容器。”
努尔思索着自己转移意识的可能性,突然想到一点:
“那家伙拥有一个完整的交响乐团,再加上意识转移的能力,是不是可以认为整个交响乐团的成员都是他精心选择的容器?”
“……”如果骰子有手,它现在肯定要捋捋自己那不存在的胡子,“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我觉得对方的情况可能更特殊点。”
“还能更特殊?”
“你知道意识集合体这个概念吧?我怀疑‘哥布林神选者’不止是哥布林指挥家,而是包括指挥家在内的整个交响乐团。”
骰子的意思是,交响乐团可以视为一个整体,拥有统一的意识?
努尔眉头紧锁。
他与哥布林杀手小队刚刚合力消灭了对方唯一的上位种族手下,按理来说胜利的天平已经在向他们倾斜了。
……但是进行到第二乐章,对面的神选者暴露的信息越多,他却越觉得对方的手段诡异莫测。
努尔之前在面对真神时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幸好,己方也有不少尚未暴露的底牌。
“关于敌人的讨论到此为止。骰子,我记得你先前说在穿越红门的时候,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
“是的捏。”骰子一下来了精神,朝努尔狡黠地眨着红点化成的大眼睛,贱兮兮地说道,“你应该没忘记被强制传送时,那道红门内形成的传送旋涡是绚丽的黑紫色吧?”
“记得。”
“你应该也没忘记,红门开启的时候,你的感知能力全部消失了吧?”
“记得。”
“你以前在地窖面临神明争锋时,在白城直面月之母神的神击时,难道没有发现,月之母神拥有着隐秘的权柄,且代表色虽然接近黑色但不是那种纯黑?
“能完全屏蔽你的感知,再加上能无视传送禁制的黑紫色传送漩涡,这不说明这道红门其实与月之母神的力量有关?”
骰子说完静静地等待,似乎希望看到努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努尔面色没什么变化,仿佛很平常地说道:“这我想到了。”
“……”
“在你当时提到的时候,我就说过‘我知道’,因为这确实不是上位种族能做到的。且就我现在的实力而言,没有哪个上位种族能完全屏蔽我的感知魔法。”
努尔继续淡淡地讲述着:“同样,普尼斯港目前疑似处于修改了世界规则的异空间,以及微型普尼斯港,均不排除出自真神的手笔。不过,这一切应该并不全是月之母神的遗产,我怀疑还有别的神下了注。”
他之前一直思考对方神选者是怎么做到的,现在看来,或许自己和神选者作为棋手,确实处于对等条件,但神选者提到的那些观众,也就是众神,并不甘于当老老实实的看客。
祂们在普尼斯港设立一局相对独立的游戏,制订了规则,却又喜欢搞小动作,试图将胜利的天平完全拉向己方阵营。
这和努尔上辈子看电子斗蛐蛐的心态有点类似。观众一开始都会保持公平竞争的态度,但随着游戏的进行,许多观众会产生偏好某些选手或阵营的想法,而这也可能会影响到电子斗蛐蛐的主持者的立场。
所以,一个电子斗蛐蛐的系列,往往到中后期就成了精心设计的剧本。只要观众看得爽,那就足够了。
至于游戏公平?那自然无人在意。
不如说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公平。
“而说到红门传送,对方运用月之母神的力量……显然,这应该和神选者手里那枚月之母神的骰子有关。”努尔盯着骰子,“你是想说,同样身为一枚骰子的你因此受到启发,能通过类似的手法离开无限迷宫,回到普尼斯港?”
“……你先前在杀哥布林王前说属于自己的反击开始时,就已经想到这一层了吧?”骰子语气不善地说道。
“你的观察力很强。”努尔微微一笑。
面对他的夸奖,骰子却感觉颇为不快。在这家伙被神性努尔占据身体后,半年时间过去,他变得愈发难以捉摸,而自己也没有当初在他身上找乐子的感觉了。
“无论哪个努尔都不好对付,这俩货变得快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了。”骰子想着,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两个努尔越来越像……
人性努尔要求自己帮忙,等待时机一齐向神性努尔发难。显然,他不是作死,而是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
“难道说,人性努尔在暗中逐渐攫取神性的力量,或者同化神性努尔?”
……
普尼斯港。
教会、城防军、宪兵队、奴隶军与冒险者们正在全力抗击那源源不断的傀儡哥布林浪潮。
在后方帮忙的红豆等人接到了前线传来的战报: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这次死了的哥布林不会重启,坏消息是重启不重启都无所谓,因为根本打不完!”
由于火力不足,军队甚至将两辆装甲列车开上了城墙顶端,哪里的哥布林最密集,就用大口径巨炮与魔力驱动的连发机枪射击哪里,每次轰击都将一大群哥布林炸上天际。
另一方面,在女魔法师的催促下,全城的平民与贵族都被强行动员起来,运输弹药,构筑街垒,甚至原地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