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艾呢?”楚塬的视线被半开的门阻隔,皮鞋重重碾过门外的地毯,语气急促得像要撞碎什么。钟艾第一次听楚塬对自己直呼其名,耳垂上的耳钉突然硌得生疼,她皱起眉头,忽然发觉脱离自己掌控的东西,好像不止是自己和韩圣晖的对话。
破奴指尖轻抚过一旁墙边展柜上的雕花,早已透过门缝确认了钟艾的气息,紧绷的肩胛骨终于松懈下来。
韩圣晖有些为难的回头,无奈的看向钟艾的脸,呼吸都有些紊乱起来。谁知钟艾支着下巴的指尖轻点脸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韩老板,您出卖我啊?”
韩圣晖忽然有些手足无措的扶住门框,这门自己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前后都是得罪不起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大脑都空了。
钟艾见状,忽然笑了起来,手指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她走上前,主动接过门把手,一把把门拉开。
楚塬所有焦躁的思绪在看到钟艾脸的瞬间消失,因为钟艾第一时间并没对自己横眉冷对,这代表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喉结滚动咽下未尽的喘息,后知后觉地拽了拽西装下摆,腕表带深陷进泛红的腕间:“韩老板,对不住了。”尾音散在穿堂而过的北风里,惊醒了檐角沉睡的铜铃,说完,他深深呼了一口气。
韩圣晖指尖在门把手上留下汗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理解,楚二少爷对钟小姐一向紧张。”他镜片后的眼睛扫过破奴腰间的玉牌,说完便侧身让出半步空隙。
“我没事,你们太紧张了。”钟艾马丁靴碾过地毯上的花纹走了出去,站定在楚塬和破奴眼前。
楚塬不动声色挥了挥自己手中的手机,手指在手机背壳上敲了敲,韩圣晖像是接收到什么暗号一般,点了点头。
破奴的眼睛落在钟艾身上,上下梭巡瞧了几圈,他广袖垂落的阴影笼住钟艾半边身子,确认她没事才开口:“不是我们紧张,是有些人太危险。”语气淡淡的,但听在韩圣晖耳朵里,却非常刺耳。
他差点表情失控,努力维持着微笑的样子,心中暗骂:这些年轻人说话和丢炸弹有什么区别?直接就算了,攻击性还这么强……
小齐站在几人后面,听到这句话,突然被口水呛到,为了忍笑抿起了嘴——他第一次看到韩圣晖的脸上出现那种想骂想哭却不得不笑的表情,他感觉自己整个嘴角都在抽搐。
而他眼前那位向来从容的古董商此刻后槽牙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衣服下摆被攥出蜘蛛网一般的褶皱。
“咳咳。”钟艾闻言忽然有些尴尬,伸手拍了拍破奴广袖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时发梢扫过韩圣晖的手臂:“韩老板,看来今天我们是没法继续聊了,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下次我约您去宅子里聊。”